走进品位生活
2003年02月13日 北京青年报
以前,每当我经过那一处处新盖的楼房,瞥见那一排排阳台上盆栽的植物,枝繁叶茂、鲜花盛开的美景时,心中总是不由得涌出一种羡慕和向往。
我会想象出那阳台门里面,有宽敞、明亮、清洁的两室一厅或三室一厅的住房,还有只供自家使用的厨房和厕所,真馋人哪。
羡慕别人的品位生活
我去过一位朋友的家,三室一厅,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光洁漂亮的瓷砖,一尘不染,进门就换鞋。客厅宽大,沿墙摆着一溜儿气派的皮沙发,大屏幕彩电、家庭影院系列,夺目生辉,装饰过的墙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海景、森林油画,配上各处摆放的高低错落有致的花卉盆景,使人顿感舒展、轻松,神清气爽,心情也变得高雅起来。不觉左顾右盼,朋友见我兴致挺高,索性带我各处参观一遍。
孩子的房间小巧玲珑,色彩鲜艳,一架钢琴锃明瓦亮,一盆文竹、几枝吊兰在书桌前面的窗台上随风摇曳,等待着小主人的归来。他们夫妻的住房布置得淡雅、温馨,透过玻璃门窗可见阳台上,绿肥红瘦一派生机盎然。最让我羡慕的是朋友有自己的一间书房。房间内特制的书架,从地面到天花板,占了两面墙,窗前一张宽大的写字台,一部电脑居左而立,旁边一个绘图架上零号图板上面,正有一张尚未绘制完的工程图,提醒我和他有相同的技术专业。
我转过脸去,只见窗台上一池清水,几尾红鱼正摇头摆尾而去,窗帘轻抚,兰竹摇曳,朋友正兴致勃勃地向我介绍着他的书籍珍藏……我却突然变得非常沮丧。
身处环境恶劣的小平房
我想起了自己的家。大杂院,一个水龙头,五六家争着用,一个厨房几家分而治之,地面凹凸不平,四壁污黑肮脏,还时有纷争发生。20多平方米的房子一家三代同室而居,用刨花板隔成一人多高的田字格形状。兄弟、姐妹、父母分格而居。
几十年不变,兄弟姐妹渐大,有结了婚的,有还未结婚的,有上白班的,有上夜班的,人来人往,小孩哭,大人叫,嘈杂混乱,说不清,理还乱。兄弟已长大难以安生,于是弄了几根角钢,若干木板,在室内一人多高处架起一处暗楼,夜间让其爬上安歇,人在上面往来只可爬行,不禁让人想起火车卧铺车厢的上铺,不过比那宽敞多了,并且免费。真是身在福中要知福,说得兄弟哭笑不得。
在这种人满为患的状态下,谁还有心情养鱼栽花,弹琴作画。几本命根子书只好装进纸箱塞进床底下,却又时常被老鼠啮咬、安家。更别提什么钢琴、音响、电脑、绘图架了。然而更令人难忍不堪的是院内无厕所。外面上公厕最近的也有半里多路,青年人尚可(早上要排队),老小病残者则苦不堪言,只好在便桶中大小便,然后派人拿到公厕倾倒。一到冰雪天,便成了问题。
院内有人发现巷子内地面有一处地下排水沟井盖,离住处十几米,很近,于是他用一铁钩子一手用力将二三十斤重的井盖咣当一声拉开一个口儿,一手将便盆倾倒进去,再咣当一声把铁盖拉上。两分钟解决问题。大家纷纷效仿,于是一早一晚推拉铁盖之声,不绝于耳。
我也体验过一个大男人悄悄倒屎尿的窘况,真是万般无奈,羞愧难当,好在是在夜幕的掩护之下。
盼来一套房改房
盼呀!盼呀!直到结了婚有了孩子,妻子的单位分了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虽不大而且在郊区,但我还是高兴激动不已,兴奋得一夜没睡着,生怕事情有变,匆匆搬了进去,装修什么的全没搞。
那一阵子下班回家,我就高兴地几个房间乱转。一会儿到厨房,拧开水龙头看看水,听听响,自言自语道:"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厨房,有了自己的水管、水池子,可以随便什么时候去洗菜、做饭、洗锅了,不会再有人在旁边等着、催着。哦!什么叫幸福呀!然后又进到厕所。
啊!墙体是雪白的瓷砖,亮闪闪,地面是方格防滑地砖,有地漏,有淋浴喷头,有白生生的洗脸池,前面还有一面镜子,有干干净净的坐便式抽水马桶,我从来没用过。
看着坐便器中清亮亮的底水,我每天早上再不用为上厕所犯愁了,我又一次体味到幸福二字的分量,体验到什么叫提高生活的质量,什么叫工程设计的人性化。
走进自己的品位生活
我又想到,我将会有自己的书桌、绘图架和书架,那上面可以放上我愿意放的书,我可以看书到很晚,写东西到很晚,而不必担心会打扰别人,孩子也将有自己的房间,他再不必像其父辈一样三代同室地生活在混乱之中,他将有自己的个人空间,有良好的学习、阅读、创造的环境,他能体验到这就是幸福吗?妻子喜欢书法、绘画和烹调,她也将能放手创作了,可以在自家的厨房中大显身手了。(晓同)
|